怕拔牙

“不要啊，求求您晚点拔！” 诊室里，我的求饶声撞在墙壁上。

清晨还裹在被窝酣睡，一声洪亮的呵斥骤然划破睡意：“赶紧起床！” 妈妈的河东狮吼让我猛地睁眼，我揉着惺忪睡眼嘟囔：“周六好不容易放假，怎么起这么早？” 妈妈伸手掀开被子，干脆利落地说：“今天去医院拔牙。” 话音落下，我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哀嚎着赖在床上不肯动身。

草草吃过早饭，我们搭乘地铁去往医院。一路车程，我反复拉扯妈妈的衣袖，一遍遍追问拔牙会不会剧痛。脑海里不断浮现冰冷的拔牙器械、刺耳的钻牙声响，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胡思乱想间，没等坐上诊疗椅，我的牙仿佛已经隐隐作痛。

抵达口腔科候诊区，妈妈很快办好挂号手续。电子叫号屏跳动的数字，在我眼里成了步步逼近的倒计时。我指尖发凉、手心冒汗，心脏咚咚狂跳。身旁接连有小朋友哭嚎着被带进诊室，片刻后捂着腮帮子、脸色惨白地被家长领出来。我悄悄往后挪脚，满心只想逃离医院，可妈妈牢牢攥住我的手腕，我半步也挣脱不开。

终于叫到我的号码，短短几米的诊室路程，我磨磨蹭蹭走了许久。不耐烦的妈妈轻轻拽住我，我踉跄着迈入诊疗室，瘫坐在拔牙椅上，望着戴面罩的牙医小声哀求：“姐姐，拔牙能不能轻一点？” 医生温柔点头，手里泛着冷光的拔牙钳慢慢凑近。我慌忙紧闭双眼，张开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金属钳牢牢钳住坏牙，微微用力，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牙根窜遍全身，我忍不住痛呼出声。创口涌出鲜血，浓郁的血腥味灌满口腔，医生飞快塞上止血棉球。含着棉球走出门，腮帮子阵阵发胀。

那次钻心的疼痛刻在记忆里，直到现在，一提拔牙，我心里依旧满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