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市实验初级中学初二（16）班 黄文力

　城市的夜景，处处灯火辉煌，隔着玻璃无限乐观地闪耀，掩盖了多少辛酸的拼搏，边缘者的无奈。他侧过头，出神地望着窗外。突然瞥到对面一张脸——如桌上的大多数人，嘴角正被只无形的手提起，僵硬地咧开——那是谁？是我吗？……他凝视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思绪如乱麻般迷惘，里面交错着冰冷的现实。

　“服务员，酒怎么没了？快，去开一瓶茅台！我说吴主任，这杯酒该我敬你!”“哪里哪里！哈哈……”餐桌上的主角笑意正浓，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四周人堆在脸上的褶皱也能挤出水来，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可角色又总在变幻之中。

　他轻叹一声，又想起大学——那段仿佛还是昨天却已感遥远的岁月。想当初，自己在文学社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趁年少轻狂，和一帮意气相投的弟兄，一边“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一边以一天一篇的速度“激扬文字”，自信满满地投稿……毕业时那一杯杯酒，一声声真心吐露，让时光将它们酿酝得香醇，让他一次次回味那真的心醉。可曾经的凌云壮志又在哪里？是毕业后，社会让他明白了“奋斗”的含义，望见了现实与理想间横亘的鸿沟，于是，每每想起自己的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就涌上心头。他不禁苦笑着，独自品味生活留给一个男人的重负。

　是什么时候，酒席散了？他只记得自己不得不再带上假面，迷迷糊糊地登上一辆的士。可能是喝醉了吧，他想。也可能是一种逃避，有个声音在提醒。“呵呵。”他疲倦地笑笑，望向窗外：的士开得真快，霓虹交织的街市如印象画般朦胧，繁华都市的晚风，夜来香一样的暖，梦一样的稠厚，叫人不愿醒来。近旁，人影匆匆;远方，可有一片天空放飞梦想？

　站在熟悉的家门前，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沐浴在宁静的灯光下，他想起还在加班的妻子，心湖上就漾起圈圈涟漪，踏实与温柔涌上心头。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小女儿的房间，看她苹果似的小脸正对着自己，笑得好甜、好纯，月光像一方丝帕挂在床头，似乎想飘进她的梦里……他痴痴地看着，真想每天都这样看着。情不自禁地，他轻轻躺在孩子身旁，也学着她的姿势，闭上了眼，于是奇迹般地，一种细细碎碎的快乐滋生在他心中，小精灵般随着“咚咚”的心跳声蔓延至全身……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正赤脚奔跑在田埂上，把一架又一架纸飞机送向远方，那些白色的鸟儿，乘着绿油油的麦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注视着过去与未来的美好，他也如孩子一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