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私语

“生命”，这本是一个令人敬畏的话题；而“活着”，恐怕更是一个并不轻松的命题了。

卑微如沙，渺小如尘的我，似乎每天都在蝼蚁一般认真生活。然而，让我面对并正视这个命题时，有些惴惴又涔涔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谈呢？”我轻声地问自己。

读过鲁迅的《<呐喊>自序》之后，我时常疑心自己就是先生所说的那类“铁屋子里昏睡的人”，把我唤醒了，只是徒增痛苦罢了，又有什么意味呢？

不过，既然醒来，睁开惺忪睡眼，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端起《人生》这本书，好好地读一读了。

一、四十不惑？

圣人说人生“四十而不惑”。 不惑，就是不糊涂，不惶恐。四十岁的人尤其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明白“生命”二字的含义，淡定从容地经营事业生活，沉着镇定地应对世事风云。他应是家庭的脊梁：妻子依靠的大树，孩子安全的港湾；他还应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具有横刀立马，永不言败的精神气度。他应拥有物质和精神双重的富有，应有满面沧桑却舍我其谁的魅力，更有宽容和慈祥的风度。“四十岁，‘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四十岁，你是吗？”我轻声地问自己。

二、一叶知秋

不时听到身边“奔五”的兄弟在浩叹：“唉！开会时老打瞌睡，睡觉时却老失眠；讲话总是有口无心，开门时才记起忘带钥匙。……”啊，立秋了啊，真的是立秋了啊。

有一年夏天带儿子去游泳，我走在前面将下水时，他指着我曾经骄人的腰身高声叫着：“老爸，你已随身备了救生圈！”某个清晨，洗漱完毕，我窥镜自视，嗟呀不已：皱纹悄悄地爬上了额头；梳头时，那可真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啊。古人说得好啊：“梧桐一叶落而天下知秋”，何况，我的头上快要“中间溜冰场，四周铁丝网”了啊。从此，浏览报刊杂志时，我的目光老喜欢停留在“章光101”之类的广告上。“还敢唱‘男人四十一支花’吗？”我轻声地问自己。

三、碧霄诗情

“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吗？

秋风起，吹散了蛙鼓蝉鸣。仿佛就在昨天，我还特别矫情地大声朗诵：

    春天的后面不是秋，

    何必为年龄发愁？

    只要在秋霜里结好你的果实，

    又何必在春花面前害羞？

而今，突然意识到：手里喝掉一半水的茶杯不就是自己生命过半的暗示吗？想此，不禁有些怅惘和失落。

可是，生命可以是柔弱而短暂的，生命却也常常是坚韧而永恒的。刘禹锡曾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天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你看那红日中天的光芒多么耀眼，等到坠入西山，它还要把满天染红了去。”记不起这是哪位诗人的诗句了，但我很是喜欢。肩着责任，背着压力，扛着些许无奈，我继续跋涉在中年的山梁上……

                                            2008-1-11夜于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