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 子 红 了

操乐发

   初二那年，我们班来了一位姓朱的班主任，高高的个头，黝黑的皮肤，天生一幅威严面孔，再加上他平时很少露出笑容，由此给我们一种很厉害的感觉，所以开始时大家都很谨慎，在他面前规规矩矩的。可他对我们却很宽容，偶尔上课迟到、作业拖沓或无意中乱扔纸屑也不实施惩罚，普通的只是说说而已，一段时间过后，大家的胆子渐渐大起来，一些人还偷偷地干起了违纪的事情。

学校坐落在一座山坳，旁边不远处就是生产队里的桃园，面积不大，仅有十来亩吧，据说能给村民们带来不少收入呢。在那个农村纯粹种田的年代，挣钱可不容易。每到桃子成熟季节，为了防止外人偷摘，生产队在桃园四周用竹竿圈起了高高的篱笆，还派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日夜看守，真正做到了万无一失。

那一年气候好，桃子结得特别多，红红的，大大的，馋得我们这群孩子直流口水，连上课都没心事。一个中午，我们几个调皮鬼约好，趁无人时扒开篱笆，溜进桃园摘桃子。谁知刚伸手，就被躲在暗处的壮汉逮了个正着，一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们几个差点儿瘫倒，他用有力的大手像抓小鸡似的把我们拎到队部，连同五个桃子一起交给了队长。队长要我们写检讨，说写好了就放过我们，我们只好照办。他递给我们每人一张纸条，我们写好后一个个签上了名字，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学校。铃声响起，班主任朱老师走进教室，如往常一样上课，我们这才渐渐心定下来。

课上过半，队长突然闯进教室，气冲冲地说：“你们班有四个人偷了我们的桃子，按照我们队里的规定，每人要罚5块钱。请老师帮助执行！”随即将一叠纸条（我们四个人的检讨）递给班主任，“你打开看看，偷桃子的人就在上面，这是他们的证据！”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全班同学愕然，我们几个更是胆战心惊，顿感大祸将临。可是，朱老师接过纸条后，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折好夹进课本里，然后对队长说：“每人5元，四人就是20元。”说着就从上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来给队长：“你回去吧，下面的事情我来处理。”队长接了钱，自然无话可说，就转身而去。此时，只见朱老师拿出纸条，掏出打火机点燃，顷刻间，纸条化为灰烬。老师这一举动，我敢说，当时所有的学生都不能理解。

过了一会儿，朱老师温和地说：“桃子红了，多诱人啊，谁不想吃上一口呢？可那是农民的生活来源啊！他们还要靠这个养家糊口呢。不容易啊！今天谁去摘了桃子，我不想知道，因为你们都像我可爱又淘气的孩子，我不忍心让不小心已受伤的口子再流出血来。说实在的，老师爱你们，理解你们，更相信你们会明理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老师的话是那么地动听，那么地让人心爽，我陡然感觉到他的伟大和可敬。后来的日子，我们再也没有违纪过。朱老师的面孔照样威严，却是我们心中最美最慈善的一幅。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那一次，我没有吃到红红的桃子，却得到了比桃子更甜更美的东西——爱和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