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做的西塘

    古老幽深的宅弄深巷，苔藓落寞的黛瓦粉墙，精工细作的飞檐漏窗，西塘就是用这样一种苍桑的精致、亦真亦幻的飘渺，展现在我的面前。这就是西塘，那个古时候称为胥塘、斜塘、又名平川的水乡。至今，仍有一千多户居民在这里过着悠闲的日子，因而被称为“生活着的千年古镇”。

    古镇由很多古宅和幽深的小弄交织组成，如一张回忆的网。古朴宁静的气息，把人们带进恍若隔世、如梦如诗的年代：高高直立的的青砖马头墙，典雅美观的走马堂楼，光线暗淡的雕花绣楼，年轻的姑娘们被圈在朱阁闺楼里。

    记忆中有一张外婆旧时的照片。照片中的外婆穿着绣花的大襟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挽在脑后，一根银白色的簪子插在头发上，亭亭玉立，杏眼细长，清纯如水。左手拎着一条绣着荷花的白丝帕，右手拿着一张绣花用的竹架子。外婆的女红做得极好，在家乡那一带很有名气。常常有姑娘到家中来请教。想象中她们坐在阁楼上，一边绣花，一边说着女儿的悄悄话。那应是外婆最快乐的时候吧。而更多的时候，大约是外婆一个人独坐在绣楼上，望着天井里缓缓移动的太阳，望着房梁、窗格、门柱上刻着的花草鱼鸟，望着青砖马头墙上被风轻轻拂过的小草，想着自己的心事。长长的丝线，扯着轻微的“丝丝”声，把青春和美丽编织在一幅幅绣品上，把寂寞和孤独定格在小小的绣楼里。

    那个小小的雕花窗口应该是外婆最喜欢的地方。推窗望去，眼前是碧绿如绸的流水，随风起舞的垂柳，一个个石砌的河埠头就象一架架古琴。窄窄的水巷里，桨橹轻摇的小船如鱼儿在灵活地穿梭，带出一串好听的轻吟浅唱的水声。江南小镇，历来依水而缘，大多数民居后面都设有小巧的河埠码头。许多家境富裕的家庭在考虑方便实用的同时，精心构筑优雅的近水楼台。用青石板或红磨沙石铺就的台阶拾级而下，斜斜地插进清清的河水中。

    临河的一边建有水阁，巧置花窗格扇，设计一种叫做“美人靠”的长木椅。据说当年越都美女西施由范蠡护送至吴国，途经西塘河，突起思乡之情，于是依在水边人家的木靠上遥望家乡，“美人靠”由此得名。 我坐在水边的“美人靠”上，凝视着眼前的西塘。只见街枕着河，廊连着街，河弯曲，街逶迤，廊也曲折。廊里廊外，轻舟如梭，柔橹如梦。

    都说女儿的骨肉是水做的，西塘的骨肉也是水做的。水做的西塘犹如怀春少女，明眸皓齿，粉面含春。一阵清风吹来，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逝去的岁月如同一幅淡淡水墨画。我仿佛看见画中人吴侬软语，巧笑倩兮地向我走来。她是那样年轻，那样美丽，那样灵动。 哦，西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