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他只是一个在诗词间游走的浪子。
他的一生注定是美的,却又美得那么凄凉 。
——题记
纳兰出生的那个春天,漫天的梨花在碧空中飞舞。而他的父亲,纳兰明珠仿佛透过这个娇小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就像许多父亲一样,在纳兰降生的刹那,他便为这个长子设定了未来的路途。当纳兰当上御前侍卫时,他欣慰的笑了。
但他不知道,他为纳兰铺的这条路,不管它有多么豪华,多么令人梦寐以求,却成为了纳兰日后痛苦的来源。纳兰他只是世间的一朵雪花,名与利对他而言不过是天上的浮云,他所追求的不过是人世的清闲。而卢氏的出现,也许是纳兰生命中一场美丽的错误。
纳兰也许自己也想不到,那个在卢氏心中最悲的"若"字竟会陪伴他的一生。这个清初第一词人,美丽的让人窒息。却总是带着出尘的忧伤,聆听这盛世的繁华。
纳兰还记得那个盛夏,那梨树下,那清然脱俗的女子拘泥羞涩的笑。犹记那晚,身穿红装的她 淡淡地一笑,说道"原来是你! " 那一刻,我想纳兰的心中该是喜悦的,尽管那是政治联姻。
正值中午,纳兰提笔在宣纸上留下一首诗,突地闻到一股清香。他惊异地回过头,看见她笑如清风,端着茶水从门外进来,犹如一朵带水的花,在纳兰心中盛开。
还没等纳兰开口,她就说道:“过来喝点茶吧。”
纳兰放下笔,看着她,而后静静地喝着茶。她突然问道,“你识得这么多字,这世上最悲的字,你认为是哪个?”
“最悲的字?”纳兰喃喃到。是“情”吗?纳兰问道。
她摇摇头,轻声说道:是“若”,若者,若隐若现,让人捉摸不定,如这般又如那般。而现世中,凡提及“若”者,皆是对某人某事或某物无能为力。人的一生若没有遗憾,又何必提及“若”,而提及“若”者,又怎会无遗憾。
纳兰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眸,清澈却又泛着一丝哀伤。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佳容,于世人,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而于纳兰,她是他幸福的港湾。有她在的日子是幸福的,但纳兰永远也不会想到,这幸福如此的短暂,短暂的令他无法呼吸。然而,正是这短暂的幸福,却在纳兰心中刻画出深深的痕迹,上至碧落下黄泉,永远无法褪去。
她在纳兰家渡过了两个春秋,又是一年的春天,纳兰从市集上买了一盆铃兰,回家后送给了她。第二天,天气渐渐转阴,没过多久就开始下起雨来,雨水不时的拍击着窗外的青石板,娇小的花儿们随风摇曳着,好像随时会掉落的样子。纳兰在屋里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来,感到奇怪。推开门,却看到她撑着伞站在铃兰旁。
雨点打击着她瘦弱的身躯,右半边的白裳早已湿尽,雨水顺着青丝不断滑落,溅起层层涟漪。花儿在她的避护下依旧摇曳着。纳兰看了心中一惊,跑到门外叫她进来,可她却依旧固执地咬着唇,站在那。隔天,她就病了,纳兰喂她吃下药后,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她好呢?
病虽好了,但过了一个多月,她又开始咳嗽了。吃了药也不见有多少好转。看得纳兰心中隐隐作痛。这日,纳兰正在看书,听到门外渐近的咳嗽声,起身去开门,却看到不远处的她拿着一块白帕子发呆,纳兰清楚的看到那白帕上的一抹鲜红,那血花像毒针般刺得他的心嗡嗡作响。
看了许多大夫,还是老样子。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纳兰发现她时不时地会呕吐,似是发现了什么,而后去看了大夫。纳兰还记得她那时的表情,她拉着他的手,不时地笑着,空气中似乎也荡漾着快乐的气氛。黄昏时分,纳兰带着她去泛舟,小舟慢慢的在水面上飘着,带着他们游过小桥,游过小巷......水面上,荷叶慢慢摇摆着,叶上的水珠一滴滴地滑落,滲入两人的心中。
这一刻,他和她的心贴得如此的近。
天总是那么湛蓝,如同一双湛蓝、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这尘世。宣纸上点点墨黑,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清雅。纳兰放下笔,只见宣纸上一首字词伏于上,那字似飞似腾,大气凌然,却又不失文雅。
“旋拂轻容写洛神,须知浅笑是深颦.十分天与可怜春。
掩抑薄寒施软障,抱持纤影藉芳茵.未能无意下香尘。”
幸福来的快,没想到去的也如此之快。
这一天,该是喜庆的,她终于要临盘了。但纳兰没想到这一天对他而言只有悲伤。
似是迷迷茫茫的,他听到了盆子的落地声、仆人的叫声、孩子的哭声....而她呢?她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却又那么的虚弱。渐渐地..渐渐地消失在耳边.
而那个孩子,也早早的夭折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思念着她。而我仿佛看见纳兰的容颜,一天比一天的憔悴、苍白,进而绝望。
纳兰的母亲看着他的儿子,心里疼痛的如刀割,却有无可奈何。
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天。
纳兰躺在床上,泛白的青丝微微覆盖住脸颊,眉睫轻颤着,而后慢慢地闭上了眼,安静的如同熟睡中的婴儿。
这个风华绝世的男子,就这样,静静地过完了他短暂的一生。
在得知噩耗的一瞬间,顾贞观(的笔落了,墨迹打湿了宣纸,也染黑了他的心。
而远在江南的沈宛,仿佛透过窗栏,看到儿时的他骑着木马游荡在花园,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有时候她会羡慕卢氏,因为在他心中终究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