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 气

高三14班 黄雪莹

夏日，太阳要把大地烤熟，热气不断蒸腾而上，人们无比烦燥地扇扇子，擦汗。

“蒸笼”来了，人们一拥而上，好像上车快点就能早点到达目的地。

他随着人流被挤上了车，找到一个扶手的管，站好。那根管上有好多只手，大的，小的，布满皱纹的，皮光肉嫩的，一个接一个，其中，有他这只泛黄，粗大又沾有点点机油渍的手。

车启动，大家在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在蒸笼中，没人说话，安静着。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吱——”车突然急刹住，人们一个个向前推，“干嘛急刹车”“就是”，“站都站不稳啦”“害我差点摔跤”此起彼伏的抱怨气充满整个车厢，更热了。

他仍静静地抓紧扶车，稳稳地站着，嘴巴紧闭，双眼透过玻璃窗看着前方，好像能看到遥远的家。汗流下也不擦，任凭它把破旧的工作服弄湿。

“妈妈，受不了了，好臭啊！”站在他身旁的小女孩掩住鼻子，作痛苦状，抬头看着妈妈，童言无忌。妈妈吃惊了一下，随后示意她别说了，自己也用手掩住了鼻子。

他的脸瞬间发红，像烧红的炭，收回看着玻璃窗的目光，像干了坏事的孩子低下头，咽下一口口水，眼神闪烁着，眨巴着眼睛，看看这，看看那，就是不看人。双手把扶手抓得更紧些，汗更多了，从手心流出，从额头流下，从发尖流下，从脖子流下，他仍旧不擦，把身体缩得更紧些，似乎这样做气味不会散出。

整个车厢因小女孩的一句话变得无比安静。想要说的话好像被臭气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仿佛刚刚才闻到臭味，也纷纷腾出一只手掩住鼻子。扁嘴，白眼，皱眉，整个脸挤着，扭曲，转头。他的头更低了，满脸通红，好像一只被吹胀的红黑色气球。

扶手管上的手少了，他所站的地方也不挤了，宽松了，其它地方更挤了。但没人说话，只是拼命往远离他的地方挤。热还是这么热，他那儿，却凉飕飕的。

他好像被凉气惊醒，抬起头，环顾四周，突然车门开了，他箭般冲下车。在车门关时，小女孩轻声说：“好了”，说着移开手，童言无忌。大家收到“命令”，也收回手，聊了起来。

太阳好猛，他又变得好热好热，但他很舒服。太阳把臭气蒸发掉了，臭气留在蒸笼里。

迈着坚定地步伐，他走向二手车店，想像着开车在大马路上自由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