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话语圈　

——谈沉默的大多数

          乔智明

今天拜读了王小波先生的一篇杂文——《沉默的大多数》，这样说似乎有些别扭，想来王小波若是还在又一不留神在某个墙角落看到开篇的一句定是要哈哈大笑的，因为据我所知他厌恶自己说自己神圣（并非厌恶神圣），再根据我的推理他应该也不喜欢别人把他神圣化，假设他不虚伪的话，事实上他的率性情是读过他杂文的人所能一眼看到的，所以姑且认为我的推理正确（我想客观上这也是事实）。那么叫他什么呢？确实伤脑筋。

在我的认知里，称呼自己尊重的人为老师比较合适，当然在这里我要说明的是，并非我称之为老师的人都是我所尊重的，某些只是因为他们或她们的职业所限，在内心里倒是更愿意直呼为教师，“老师”和“教师”在我的思想里还是有距离的，但倘是呼为“严教师”“汤教师”又免不了叫人忍俊，便也勉强着叫作老师了，或者见之干脆沉默。这样的逻辑看似很正常的，不知道有没有谁看到这里会皱眉“因为怕人笑话就紧闭嘴巴吗？”如果以上这句话只有我自己提出我将感到一种凄凉，这当中是不包含惊讶的成分在里面的，习以为常而已。龙应台女士是因为旅居国外才会大发感慨,中国人为什么不说话．而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圈子中，实在也发不出怎样的感慨．

当然沉默是要分出很多种的，有些是憎恶现实的社会，不屑吐露心中神圣的乌托邦，怕玷污了自己，这样的情况是存在的，不可否认，但他们毕竟是沉默群体的极少数;还有一种始终保持低调的自我，这个群体中大多是学者专家，沉默的他们并非刻意沉默，他们可以很容易的拿到话语权，可是为了投入全部精力于自己衷爱的领域，他们选择放弃，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沉默．这又使我想到了诸如易中天`余秋雨这样的学者,余秋雨面对”传统学者形象”的质疑曾经说过,学者分为两种,一种是潜心研究学问的,而另一种则是将研究成果传播给大众的.余所说的前者即为沉默的学者,而后者是时代造就的`科技造就的`各种媒体造就的新型学者，无论前者或是后者这两种都是我所景仰的。

沉默当然还可分为种种，每一个沉默者都有他们选择沉默的原因，有一种是最为普遍的，这就是上文所说“怕被笑话”，可以说这是中国人的通病。“开口是银，沉默是金”为我们的口号，这口号我们自己也不会像女权主义者那样慷慨地叫世人知道，而是要别人悟出的。关于这点我深有体会，我曾不止一次地看到悟性较高的语文老师面对满座缄默如绅士淑女的学生们叹道“沉默是金啊”，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口号，坐下立刻骚动起来，谈笑风生者有之，挤眉弄眼者有之，张牙舞爪者亦有之，刚才的正襟危坐荡然无存。不禁疑惑了，同样的人怎么会在瞬间就判若两人？究其原因，终恍然大悟，场合不同，听者不同啊。“我们爱在下面讲，就是不让“大家”听见，我们喜欢自娱自乐`自说自话。”果真是这样吗？我个人以为这是怯懦的表现。龙应台女士把沉默看作怯懦王小波表示反对，因为他所说的沉默是有时代背景的。而我这里的沉默也是有所指的。一语道破便是“不敢讲”。

文革时期说是不敢讲好让人理解，有军代表，红小兵。人们的言论只可在小红书的波澜中起伏，而且起伏稍大变有思想腐化之嫌，于是这些造就了那个时代沉默的大多数；余秋雨生活在中国文化的转型期，可以说从那时侯起言论自由才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这里我用的是“仅仅”），如果说与余同时期的人们还是在疑虑着“是否能开口”还可以勉强理解；倘若说现在谁还在担心自己的某句话会被红小兵抓到些什么就实在叫人忧虑他的精神状况了。当然，我这里所说的沉默的大多数是排除医学上所称的“psychopathy”.

那为什么不敢讲？到底怕什么？

怕别人的眼光，怕别人的讥讽，怕自己说不好呗。当着那么多人要是说得不好丢面子啊。面子，这也是我们中国人独创的，历史悠久的，国际友人第一次碰到绝对想不出意思的一个词。面子，在字典里有四种解释，我选择在这里符合语境的一种：体面,一个人的尊严或名声。那么，好的，是不是沉默就可以让你得到尊严或是名声呢？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在〈〈红岩〉〉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样可敬的人，显然这又超出了我所说的沉默的圈子，我想后者也是不敢于拿此来为自己辩护的。

沉默者大多唯唯诺诺，而他们又占了中国人口的绝大部分，实在不得不叫人悲痛。含蓄作为我们的家教还须维持多少年呢？不得而知。沉默之中，奇思异想与陈词滥调是划等号的。这就使得这个时代的我所指的的“沉默群”成为了一个“故作深沉的庸人群”。这多少有点过甚其词，却是不离大谱的。

如福科先生所说，话语即权利。我们把话语权恭谦地推让了几千年，以为非圣人贤者不能得之。我以为这个逻辑错漏百出，何谓“圣人贤者”？是那些掌握着着那个时代先进思想并得到后人承认的人，他们又何以得到人们的承认？他们开口了！或是用语言或是用文字，他们不甘于做沉默的大多数，于是有了“圣人”和“庸人”的区别，沉默的大多数在膜拜偶像时喃喃自语“既然有了他，我又何必再讲？”圣益圣，愚益愚的涟漪从此荡开去，直到下一个圣人的横空出世，如此循环。

值得庆幸的是，总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圣人能够在无数庸人的等待中出现。难道他们生来就是圣人？决然不是，那么是如何掌握话语权？在于自己！

不敢开口与不甘沉默，中间并非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走进话语圈，把握话语权，我是中国人，又怎甘作沉默的大多数？

　　　　　　　　　　　　　　　　　　　　　　　　　８月１５日